谭式旋风与澳洲土著歌线的邂逅

MSO Tan Dun Tan Weiwei concert

在以多元文化和混搭美食著称的澳大利亚艺术之都,作曲家指挥家谭盾和中国超级巨星谭维维联手墨尔本交响乐团,掀起一台华阴老腔与古典交响交融的摇滚巨浪。

农历新年伊始,一场融合东西方文化的春节音乐会如约而至。过去五年来,谭盾和他的新年音乐会已成为这座世界最宜居城市的标志性文化盛事之一,而这场盛会中迸发出的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传承与创新的冲突与融合也成为何为宜居的最好诠释。

 “我们今年的中国春节音乐会最最不同的一点是,我们不只是把传统的文化翻出来和西方合拍,而且还把传统的东西演化为非常前卫的、时尚的,而且让全世界乐迷们,包括西方交响乐团,非常兴奋的东西。他们看了会说‘为什么会这么新?’,‘为什么在西方的古典音乐非常穷途末路的时候,然后出现这么一种崭新的元素、崭新的结构、崭新的声音,让西方的乐迷如此之着迷?‘,’为什么那么传统的、那么老旧的声音可以发出如此崭新的结构?’这就是为什么每年春节我们都会很兴奋,” 谭盾在接受澳洲佳主持人潘宁采访时说。

《2017年中国新年音乐会:“东西文化交融之夜”》上,谭盾的最新作品 - 声乐协奏曲《华歌线》(Song Lines of China)将进行全球首演。这部作品的灵感来自澳大利亚土著文化的Song Lines,即歌线,也称为梦境之道,相传通过歌能寻找到过去几世和未来几世,也能通过声音找到梦与幻境。

“我跟澳大利亚的渊源主要是澳大利亚的土著文化,其中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比如说Song Lines (歌线),还有土著文化里关于梦的东西。对我来说,我在挖掘中国民族音乐的时候也是有这种情怀的…澳大利亚传统给了我很多启迪,” 谭盾说。

作为票房号召力强劲的作曲家和指挥家,谭盾带领一个超强阵容参与今年的农历新年音乐会 – 超级流行明星谭维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肖迪、青年唢呐演奏家刘雯雯以及欧洲钢琴家拉尔夫·范·拉特(Ralph Van Raat)。谈到三位来自中国的分别在流行乐、京剧和民乐领域享有盛誉的年轻音乐家,谭盾表示不可思议。

 “她们是音乐的妖怪,她们什么东西都有,非常难以想象。”


谭盾

这也是谭维维第一次献唱墨尔本。刚在中国各地参加了五台春晚被称为“霸屏女神”的歌手谭维维一身藏蓝色晚装亮相当晚的音乐会。舞台上的谭维维,娇小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纤弱的喉咙中发出雄狮般的震天吼,引领台上和台下掀起一股摇滚巨浪。在演出前两天接受澳洲佳采访时,一身休闲装扮 –可拆卸袖格子外套配牛仔短裤 - 的谭维维坦言自己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我是)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一个声乐协奏曲,而且是在谭盾老师麾下完成的一个庞大的作品。二是这部作品的首演是在墨尔本,不是在我的祖国,而是跟全世界的朋友见面。第三,我自己是一个流行音乐人,第一次跟古典音乐这样一个正面的接触。以前虽然跟一些交响乐团合作过,但它们演奏的是些流行歌曲。第是这次合作的墨尔本交响乐团也是非常非常的著名。所以这几点结合在一起,我除了兴奋,蛮紧张的。”

MSO Tan Dun Tan Weiwei concert
谭维维和谭盾在演出中。Photo: Tower Liu

“我是一个草根出身,就像从泥土里一点一点的,来到了国际的舞台。我觉得声音在表达的时候,一定是有这些生活、这些呐喊在里面的。”

谭维维

初来乍到的谭维维和我们谈起她与墨尔本交响乐团在彩排时的一些趣事,并称这些澳大利亚音乐家给初次登上墨尔本舞台的她很多支持与鼓励。

“彩排的时候,我穿了一条短裤嘛,然后我进去看到那些音乐家,他们觉得 ‘嗯’?毕竟他们一直在古典音乐的范畴,他们觉得‘诶’,有点像一个小朋友很放松地就进去了。但我唱歌的时候,我能从他们的眼神里感受到那种鼓励。不管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音乐形态,不管是东方的还是民间的,站在一个舞台上,我们就融为一体,大家都相互托衬,就像呼与吸一样,有呼就有吸,所以我们在一起,短短的大概十多分钟,我们觉得我们是一体的,所以他们在眼神里、在音乐中给我的支撑也非常得大,让我变得更自信。”

当晚音乐会上另一位一鸣惊人的是来自13代唢呐世家的青年唢呐演奏家刘雯雯。一身白色镶钻演出服出场的刘雯雯与墨尔本交响乐团一起演奏关峡的《百鸟朝凤》,用唢呐模拟各种鸟鸣声时,引起台下观众如潮赞叹,并获得热烈掌声。邻座一位澳大利亚女观众一脸惊讶地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可以吹出各种鸟的叫声,” 并主动向记者打听这种乐器的来历和流行程度。

MSO and Liu Wenwen
刘雯雯用唢呐模拟各种鸟鸣声。Photo: Tower Liu

唢呐在中国并不是流行的乐器,了解它的人甚少。刘雯雯认为自己幸运地出生在唢呐世家,在五六岁时就由父母安排开始学唢呐,从小跟着父母到处去演出,并在学艺十年后正式进入系统的学习。在刘雯雯的眼中,唢呐是中国文化的根。

“唢呐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是中国最传统的东西,是其他国家没有人会的东西,在中国会的人也很少。”

刘雯雯

唢呐于两千年前从中亚传入中国,之后逐渐成为中国民间红白喜事的标志性民乐,但在国际舞台上尚缺乏知名度。刘雯雯的这次演奏是唢呐第一次和世界著名的墨尔本交响乐团合作,并在墨尔本地标性音乐殿堂 - 海默尔音乐厅演出。对于这场将唢呐亮相给许多从未闻其名的西方音乐家和观众的演出,年轻的唢呐演奏家刘雯雯表示既紧张又期待。

“因为跟交响乐团合作,我心里也是蛮紧张的,今天下午彩排的效果是蛮震撼的,”刘雯雯说。

从《武侠三部曲》到《女书》,从《南音》到《华歌线》,谭盾的新春音乐会一直是墨尔本最为期待的东西方交融的盛会之一。今年整台演出中,谭盾是全场唯一一位多次擦汗的音乐家。时而用手帕仔细擦拭额头,时而用手掌一把抹过脸颊,时而用手指在脸部多处点过,足见对每部乐曲的全心投入和全力表现。

“中华文化的传播更需要的是智慧,这种智慧是一种发明的、创造的能量。要把一个正在消亡的传统复兴,其实并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的。要去学习,要去专心地思考。”

谭盾

本次东西文化交融之夜的曲目包括:法雅的《火祭舞》,选自芭蕾舞剧《爱情魔法师》;关峡的唢呐与交响乐曲《百鸟朝凤》,刘雯雯演奏唢呐;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鸟组曲》(1919)以及谭盾的钢琴与京剧交响协奏曲《霸王别姬》,肖迪担纲京剧青衣,拉尔夫∙范∙拉特演奏钢琴。

本文照片及部分视频资料由墨尔本交响乐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