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裔矿工后人重走淘金路 缅怀艰辛历史

 Adrian Hem

很多人知道,在十九世纪中叶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发现金矿后,有数万来自中国广东地区的华人蜂拥而至加入这股淘金热。其中近两万人为了免交维多利亚殖民地政府向华人征收的十镑人头税而绕道南澳的罗布港口下船,然后向东步行五百多公里来到维多利亚的金矿区。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几位当年淘金矿工的后人循着先辈们足迹,重走淘金路,缅怀那段艰辛的历史。

Adrian Hem是当年的淘金华人矿工的第四代后人,经过几代的混血,从外貌上已经基本看不出有华人的血统。

Adrian其实应该姓温(Wan)。1858年,他的曾祖父Wan Poy Hem从广东台山前往香港,上了一艘船,飘洋过海来到澳大利亚。当时负责登记的官员以为中文名与英文一样是先名后姓,于是他的姓变成了“Hem”。

“我的曾祖父在1858年抵达维多利亚的时候只有17岁......他的父亲在广东台山的一个农村是酿酒的。”

从1855年开始,当时的维多利亚殖民地政府为了限制华人矿工大量涌入,通过一项法案向每一位在维多利亚的港口下船的华人征收十镑的人头税。

“[他们]只对从墨尔本港下船的华人征收,欧洲人不用。在那时候这十镑的人头税,我听说,换算到今天要一万澳元。”

在这项法案实施的六年间,有三十几艘载着大批从中国来的矿工绕道南澳,在南澳境内的港口靠岸。其中罗布(Robe)港是其中一个。超过一万六千名华人淘金矿工从罗布港上岸,他们在海上经过数月的九死一生重重劫难,来到澳大利亚上岸后向东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历尽千辛又数月,才最终抵达巴拉腊特和本迪戈等淘金镇。

淘金潮时期的华人矿工(1863年)
淘金潮时期的华人矿工(1863年)维州图书馆

Adrian不确定自己的曾祖父当年是否也是通过罗布港上岸的,但是他从收藏了大量淘金热时代华人历史资料的本迪戈金龙博物馆的一份文件获悉,自己的曾祖父当年颇有可能也是从罗布港走到巴拉腊特的。

1858年,Wan Poy Hem到了巴拉腊特后在一个矿场当矿工,后来与一位从英国来的姑娘结婚,有了两个孩子,在1880年代早期,他们举家搬到了本迪戈。

“Wan Poy Hem在本迪戈开了一个菜园,并且在那里买下第一块地。”

Wan Poy Hem在澳大利亚成家立业落地生根,在1893年51岁的时候正式拿到了归化纸(letter of naturalization),成为维多利亚的永久居民。

Wan Poy Hem的归化纸
Wan Poy Hem的归化纸图片提供:Adrian Hem

对于自己的曾祖父的这些珍贵的历史,已经年届七旬的Adrian一直孜孜不倦地希望能寻找到更多。

“在那个时候,对于我们的中国先辈的历史都谈论得不多,尽管我知道我有中国的血缘,但是对此谈论不多,我都是从结婚证、出生证、死亡证以及家中长辈的口述中一点点知晓。”

从当年第一个华人矿工从罗布港上岸到现在已经整整160年。华人在澳大利亚的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当年受歧视受排挤到如今成为澳大利亚社会经济建设的重要生力军。像Adrian,他参加澳大利亚乡村消防志愿工作五十多年,备受敬重,获得澳大利亚消防服务奖章。

“我们的先辈们对于我们在澳大利亚取得的成就会感到骄傲,就像我们也为他们感到骄傲一样。”

正是怀着这份崇高的敬意,Adrian作为年纪最长的队员,参加了由维州澳华社区议会主办的“重走淘金路”徒步长征活动,从南澳罗布港启程,历时20天,行程超过五百公里,最终目的地是墨尔本的议会大厦。队伍沿途经过众多当年的淘金重镇,向当地的社区、学校宣讲这段值得纪念的历史。

“我们经过一个很小的学校,那里的学生学习中文,我被请上台讲几句,我向大家问候‘你好’,全校学生齐声说‘你好!’真是太棒了!”

Adrian(左四)与“重走淘金路”的队友们在汉密尔顿小镇。
Adrian(左四)与“重走淘金路”的队友们在汉密尔顿小镇。图片提供:维州澳华社区议会

如今的道路状况与当年已经今非昔比,由于年龄关系Adrian只能步行三分之一的路程,可是这每一步都让他感受到当年自己曾祖父的脚步,感受到那段沉重的历史。

队员们踏着历史的足迹翻山越岭。
队员们踏着历史的足迹翻山越岭。图片提供:维州澳华社区议会

Adrian在接受澳洲佳采访过程中谈起自己的祖先和自己的华人背景激动万分。他为自己的中国根感到自豪的同时,也为自己生在澳大利亚这样一个经过历史磨难成长起来的多元化国家感到骄傲。

“我们回顾过去,着眼当下,华人对于这个国家作出重要贡献......我们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我们很享受在这个国家的生活,在这里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题图照片:Adrian Hem在“重走淘金路”的起点罗布港。(提供:维州澳华社区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