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沦陷75周年:新马裔澳大利亚人回忆日占时期

1942年日军轰炸新加坡。
1942年日军轰炸新加坡。

在75年前新加坡沦陷及英国撤离新加坡后留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人,今天看到他们的生活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现在家住悉尼西南的华人金尼·科斯廷(Ginny Costin)在日军占领期间住在[马来亚] 槟城。
现在家住悉尼西南的华人金尼·科斯廷(Ginny Costin)在日军占领期间住在[马来亚] 槟城。ABC RADIO CANBERRA: ANDREA HO

今天,来自马来西亚(当时被称为马来亚)和新加坡的移民及他们的家人现在都是澳大利亚,乃至亚太地区更广阔范围内历史篇章的一部分。

现年77岁的金尼·科斯廷(Ginny Costin)居住在悉尼西南地区,但在1941年底,当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她在[马来西亚] 槟城一个华裔家庭长大。

科斯廷女士还记得日本帝国陆军进攻[马来亚]时投下的第一批炸弹的情形。

“一天晚上,我醒来,一系列轰炸在进行。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我[感到]很害怕,”她说。

“每个人都躲藏起来,我想[当时]他们忘了我。”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NU)历史学名誉教授托尼·里德(Tony Reid)说,日军对生活在新加坡和马来亚的华人特别苛刻,并单挑出来给予更为严厉的对待。

“他们知道新加坡是反日活动的中心,他们希望清楚地表明‘我们在掌管[局勢],不能再有更多的废话,我们将严厉惩罚这些人,”里德教授说。

对科斯廷和她的家人以及数十万居住在马来半岛和新加坡的人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1942年2月15日新加坡沦陷后不久,日军在肃清大屠杀(Sook Ching Massacre)中围捕、杀害了数以万计的华人。

日本承认杀害五千人,而新加坡则表示有五万人丧生。

“在所有大屠杀中有一个倾向,[人们会]使用更高的数字,因为它有更好的效果来唤醒人们,”里德教授说。

“无论怎样,这都是可怕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而其对新加坡人的影响,所有那些有故事的以及所有那些被吓坏的人,提示这一人数要远大于[日本承认的]。”

阿齐兹·巴布(Aziz Bab)记得第一批[日本]占领军行为很严厉 , 甚至对当时仅为一名8岁小男孩的他也是如此。

 “第一批登陆马来西亚的[日本]士兵非常严厉,”居住在悉尼西北、现年83岁的老人说。

“每过一个哨兵,你都要向他们鞠躬,否则他们就会打你。”

马来西亚泰米尔人也被选择去兴建泰缅铁路。
马来西亚泰米尔人也被抓去兴建泰缅铁路。COMMONS: MALYA THAMIZHAR SARITHIRAM

就幸存者而言,在日占期间生活十分艰难。正常的生意和政府被暂停,那些对日本占领者有用的少数生意被[日军]强行征用。

结果为了生存,许多人转向自耕自给农场。

对于从来没当过种植者和农民的城市居民来说,这种日子很是煎熬,因为他们常常要面对饥饿和饥荒。

现年82岁、每年都参加悉尼“城市到海滩”(City-to-Surf)[马拉松大赛]的埃里克·颜(Eric Gan,音译)在[日军]占领之前家住[马来西亚]滨城南部芙蓉市(Seremban),当时只有8岁,是一名富有橡胶商的儿子。

 “我们是一个家境极好的家庭,我的祖父是芙蓉市第一个百万富翁。因此我的父亲也特别的富。我想他一生从来没工作过一天,”他说。

“当战争来临,没有来自他人的任何更多帮助...所以我们不得不重新开始。”

他的家人倒退到自己亲手种木薯和红薯,饲养鸡群、蜜蜂、兔子甚至豚鼠,以作为食物。

现居住在悉尼的82岁马来亚华人埃里克·颜(Eric Gan,音译)
现居住在悉尼的82岁马来亚华人埃里克·颜(Eric Gan,音译)ABC RADIO CANBERRA: ANDREA HO

恐惧是另一种常见的经历,妇女和儿童因害怕遭到强奸或绑架而学会了躲藏。

男子有可能有被迫从事无酬劳动或被迫服兵役的危险。此类暴行曾被广泛报道过。

“就士兵们而言,一切都是免费的,你可以拿走?你就拿走,” 颜先生说。

“所以当我们听到日本士兵来了,房子里的所有女人都会跑到农场。我的母亲、我的姐妹们等人都会这样做。”

对于其他人来说,合作意味着生存 – 就像金尼·科斯廷女士所说“顺应形势”。

表面[与日军]合作,背后她的家人成员支持镇里的其他人,展开抵抗运动,并[帮助]藏匿逃出来的战俘。

阿齐兹·巴布到由[日本]士兵建立的临时学校学习,甚至还学会了一些粗俗和口语化的日语。

他还记得[人们的那种]共有的人性驱使着他自己与他的伙伴拿出他们自己少量口粮供[盟军]战俘吃。

现年83岁,家住悉尼西北地区的阿齐兹·巴布(Aziz Bab)。
现年83岁,家住悉尼西北地区的阿齐兹·巴布(Aziz Bab)。ABC RADIO CANBERRA:ANDREA HO

“有时候你会看到火车开来,火车上有很多英国士兵。我相信还有澳大利亚士兵。他们都是要去新加坡樟宜[战俘营]的,”他说。

“当火车停下来,我们拿出很多香蕉......[并]扔到车厢里供士兵们吃,我们只是同情他们,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中的一些人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当日本在1945年投降时,该地区仍处于政治动荡之中。

英国殖民军又回到了马来亚,但在邻国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的内战打了起来。该地区不同文化[背景]团体为开始争夺影响力。

不久,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都获得了独立。

今天,英国人给人留下的印象是有负于殖民地的苦涩记忆,还有就是[当时]没能留给当地民众防御保护。

“我认为英国人抛弃了我们,”颜先生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马来西亚是什么,新加坡是什么样的,” 科斯廷女士说。 “对他们来说[这两个地方]只是一个单词而已。”

“我们必须记住每场战争都有许许多多的视角,”里德教授说。

“每场战争都是可怕的。每个人都是受害者。这是一场十足的灾难。”

“然而,我们不应该只记住那些光荣的[盟军]士兵,我们也必须......在谦逊和公平的精神下,记住那些在战争中受苦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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